走下父亲的手掌

多年前我就定下了这个题目

想写一写父亲和他的手掌

可我知道  我羸弱的诗句

强劲不过父亲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更不要说他掌心里那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我崇敬父亲  崇敬父亲的父亲

他们祖祖辈辈在土地上奔忙

种植小麦  大豆  种植蔬菜

种植一茬茬红高粱一样拔节的希望

在艰苦的劳作里流汗  流血

但从不流泪  因为泪水不会丰腴土壤

即使频繁的洪涝灾害

一次又一次地从手心里掠走成熟

他们也不流泪

还会在一声声叹息里

为泥土埋下一粒粒种子

埋下对幸福的祈祷和对农业的信仰

 

有时我甚至会分不清——

我究竟是在泥土上行走

还是在父亲的手掌上流浪

但我知道  不论我的脚步有多快

不论叛逆的速度有多高

我始终走不出这片辽远的仁慈

就像一只蜜蜂永远飞不出馥郁的春天

就像一尾金鱼永远游不出澎湃的海洋

 

今天   我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

目光也不再迷惘

我沉重的行囊里多了对父亲的感恩

多了走出土地的梦想

我要用并不粗壮的手去开垦属于自己的领土

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帝王

因为父亲已老   满头的乌发

被时间无情地蒙上了严霜

那曾经英俊且带阳刚之气的容颜

已写满悲苦和沧桑

父亲啊  我知道  

放下手中的儿子您并不轻松

你还会用树根般柔韧的爱

撑起绿色的祝福  默默守望

会笑着向我招手  让儿子返乡

  

对于子女来说   父亲节

实在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腼腆的父亲

绝不会再用硬硬的胡茬

去亲吻成年儿女的脸庞

但父亲的手会释然的放松

当我把感恩的灯火点燃

祝福的酒香溢出  酒杯高举

更深的幸福就要来临

微风中 我把父亲原始的夙愿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