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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如故,笔墨滚烫
文心如故,笔墨滚烫
——写在从军五十周年纪念日
岁月流金,山河铭记,当指尖拂过五十年的时光刻度,1976年3月的那个清晨,仍清晰如昨。彼时年少,身着戎装,从西安户县的乡野走出,奔赴军营的号角,成了我半生岁月里最嘹亮的序章。五十年风雨兼程,五十年初心如磐,军旅生涯的二十四载,似一座大熔炉,熔铸了我的筋骨,塑造了我的文风,更沉淀了我对生活、对文字最本真的理解。
初入步兵第415团,军营的晨光与号声,勾勒出全新的人生轮廓。从一名普通士兵到团政治处报道员、新闻干事,笔墨成了我手中的钢枪,纸页化作脚下的战场。那些岁月,在军营的灯火下采写新闻,在练兵的阵地上记录故事,军队宣传新闻工作“实、亲、鲜”的要求,像一把刻刀,细细雕琢着我的语言与心性。力避“假、大、空”,坚守“官话兵说、实话实说”,让我懂得文字的魅力,从来不在辞藻的华丽,而在表达的真诚;不在篇幅的冗长,而在内容的真切。那些被中央、军报、军区和省级报刊刊载的文字,那些因工作所得的嘉奖与三等功勋章,不仅是对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一种语言表达、一种做事态度的淬炼——字字落实,句句走心,这是军营教给我的第一课,也成了我此后半生,无论是公文写作,还是诗歌创作,始终恪守的基本准则。
军营的笔墨生涯,远不止于新闻采写。从139师政治部宣传科,到47集团军宣传处,再从139师宣传科长,到装甲团政治委员,二十四载的军旅生涯,我始终与文字为伍,与写作相伴。军事文书写作的精确性要求,让我养成了言简意赅、直截了当的表达习惯。军营的文字,从不需要拖沓的修饰,不需要惆怅的铺陈,只求朴实、简洁、明快,有一说一,实事求是,点到为止。这种训练,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一种本能。后来,退休后执笔创作的一些散文诗歌,那些短句,那些描摹,没有复杂的修辞,没有华丽的堆砌,不过是把军营里养成的语言习惯,化作了对生活、对故乡的温柔诉说。军营更教会我的,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品格:认真严谨,朴实无华,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石家庄高级步校的系统学习,装甲团党委“一班人”的并肩作战,那些为了任务攻坚克难、为了集体荣誉全力以赴的日子,让我懂得,做人当如军中白杨,挺拔正直,不事张扬;为文亦当如此,褪去浮华,方见本心。
1999年,我告别了军营,转业回到西安。踏入市委机关的大门,从军营的钢枪笔墨,到行政的公文尺牍,身份变了,执笔的初心未改。从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到市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的岗位,对文字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胸怀全局,站位高远;统筹兼顾,带头实干;文稿文件,开门见山;精炼词语,删繁就简。公文写作的平直与朴实,与军营里养成的语言风格不谋而合,相互渗透,彼此强化。那些为领导起草文稿的日子,那些在政研室字斟句酌的时光,让我对语言的准确性、简洁性有了更深的理解。文字不仅是表达的工具,更是责任的载体,每一个词的选择,每一句话的锤炼,都关乎着表达的精准,关乎着思想的传递。而这份修养锤炼,也让我今天的散文、诗歌创作少了随意性,多了严谨性。每一个字,都要贴合内心的感受;每一句话,都要承载最真实的情感。
五十年回望,军营的印记,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淡去,反而在时光的沉淀中,愈发清晰。它不仅塑造了我的职业素养,更成为我文学创作的精神底色。作为一生与文字为伍清欢的老汉,退休后,仍在文苑徜徉,喜爱诗文,消磨时光,偶有拙作,供友鉴赏。始终秉持着“用灵魂书写文字”的初心。这份初心,源于军营的滋养,源于那些年在笔墨间坚守的真诚与朴实。我始终坚持“脸贴在诗上取暖,心靠在词上祛寒”,诗歌于我言,从不是炫耀技巧的工具,而是心灵的慰藉,是对生活的觉察,是对岁月的铭记。就像军营里教会我的,文字的美好,在于本真,在于质朴,就像军中的晨光,纯粹而温暖,就像故乡的泥土,厚重而真诚。
五十年回望,从戎装在身的军人,到执笔为文的闲者,从军营的宣传干事,到故乡的诗歌爱好者,改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笔墨间的坚守,是内心深处的赤诚。从军的时光里,那些军营里的日与夜,那些笔墨间的练与悟,早已化作生命的养分,滋养着我对生活的热爱,对文字的执着。如今回望,山河无恙,文心依旧,那些在军营里刻下的品格,练就的文风,终将伴我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而那些质朴的文字,那些真诚的表达,也将继续记录着生活的点滴,感悟着岁月的沧桑,一如五十年前,那个身着戎装的青年,执笔写下第一行文字时的模样,纯粹真诚,心怀热望,笔墨滚烫。把寻常日子,化作平凡字行,笔墨都与亲朋好友们分享。文字里的老朽,从未想着退场,七秩笔墨仍滚烫,闲暇时间写文章。
这正是:
半世戎程忆昔章,征鞍初卸墨痕长。
营中号角凝忠胆,案上丹毫著热肠。
军旅风霜磨骨骼,退休日月铸诗行。
初心未改桑榆晚,犹抱兵心向远方。
(2026.3.3)
作者简介:我有点腼腆有点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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