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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时光——3

时间:2019-04-28   作者:风铃子 录入:风铃子  浏览量:120 下载

 二十 

郝军轻吻着丁慧的额角,安抚地拍着丁慧的肩膀,笑着说:“她看不上我,她的心里没有我。”丁慧仰起尖尖的下巴,烟雾里郝军的脸时而明朗,时而暗淡,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透出嘲讽,还有一丝的痛苦。

郝军再次掐灭手中的香烟,把丁慧扬起的小脸贴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父亲的工具厂效益越来越好,我妈妈却倒下了。我妈其实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可能是她平日里总是病病歪歪,虚弱的样子,所以身体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她也很少说出来,家里人也已经习以为常,忽略了。她的病是耽误的。第一次动手术的时候,我在部队。医生告诉说问题不大,所以我没有回家。原本医院说手术很成功,可是,手术不到半年,我妈的病就复发了。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已经没有希望了。”说到这里,郝军有些心酸,情绪变得低沉。他不得不停下,他调整了自己伤感的心情。

放在身上的郝军的手被一只小手握住,温暖的小身体更紧地靠向郝军。丁慧细腻的体贴,让郝军心里暖暖的,他把丁慧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郝军接着说:“我退伍的报告批的很快。其实,我特别感谢自己在部队生活的那些日子。部队生活让我明白了,生活中应该坚持什么。生活中总有一些事情,是作为一个男人必须去做的,是不可以逃避的。就像是一种责任。”

郝军又点了一支香烟:“复原回了家,王瑛的父亲在我妈的病床前,又提出了我和王瑛的亲事。这一次,没有人反对。我们很快拿了结婚证办了婚礼。几个月后,我妈走了。”

丁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以安慰郝军。郝军的难过让她心疼。郝军一直心细如发,给了丁慧最多的欢笑,最深的柔情。但是,他的内心是脆弱而敏感的,他也会有心痛的时刻,也有承受不了的伤感,也希望可以得到身边人的理解,他也需要倾述,需要安慰。

丁慧吻上郝军的双唇,温柔而缠绵。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莫一瞬间,郝军回想以前自己经历的一些场景,相识相守的一些人,他痛恨自己做过的那些特别混蛋的事情。郝军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胆小怕事,不负责任的人,但是却要伪装自己,装作自己有担当,很坚强。结果,却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也伤害了爱自己的人。

最初母亲离开的那一段时间,郝军是懵懂的。在葬礼的日子,他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郝军没有感觉伤心,他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就像在给别人帮忙的傀儡一般,人们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其它的他什么都不关心。只是在很久以后,他独自在外面吃饭。郝军看到对面桌子的一对母子。那个年轻的妈妈,耐心地一口、一口地给旁边调皮的男孩子喂饭。动来动去的孩子,总会有一些饭粒、菜汤洒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坐在身边的年轻妈妈就不时地,用手擦去孩子嘴角的污渍,然后,她再用放在一边的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无论男孩子如何捣乱调皮,年轻的妈妈没有训斥一句话,只是浅笑地看着,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喂饭、擦嘴的动作,耐心地聆听着男孩子的语无伦次。看着她身边的孩子,年轻的妈妈动作细腻,温柔地眼睛里,笑意满满。

郝军泪流满面。他想起了抱着年幼自己的母亲的肩膀,想起母亲院子里高声喊叫自己回家的声音,想起母亲偷偷往自己手里塞钱的笑脸,想起被发怒的父亲暴打时母亲呵护的双手在饭馆里,在所有陌生的人,诧异吃惊的目光里,郝军长时间地、毫无掩饰地痛哭着,哭着伤心欲绝。

与王瑛结婚,郝军没有勇气将自己当时真实的想法告诉丁慧,不是他想瞒着心爱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如果说出来,不是让听的人觉得自己讲的是谎话,就是会认为自己是在夸大其词,或是在自圆其说。郝军最不情愿地,就是害怕丁慧会误会,误会自己是为了博得她的原谅,因而有意地贬低别人,博取同情。另外,让郝军在自己心里最在意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虚荣,讲出那些隐晦的事情,也让郝军的内心无法接受,更没有办法做到。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那样做。

郝军轻描淡写地告诉丁慧,自己和王瑛结婚是因为两家大人的撮合。但是结婚后,他们才发现彼此在生活中的不和谐。他们吃不到一起,看不到一处,玩不到一块,说不到一点。郝军承认,他们之间的这些不合拍或者叫不合适,对于一般的夫妻来讲,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一个新组成的小家庭,夫妻两个人是来自不同原生家庭的两个人,有不同的人生阅历,在许多的人生观念上有所不同,彼此的脾气、秉性不一样,这些都是正常的。在成为一家人之后,如果彼此可以包容对方,这些都可以不用计较。但是,问题恰恰在于,在王瑛的眼里,郝军一无是处,郝军,也接受不了王瑛的许多做法。而且,两个人谁也不愿意迁就对方,包容彼此。他们的日子过着过着,慢慢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应该是世上最亲的人,却渐渐变成了彼此的客人。

郝军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的不谙世事,不懂人心,更不懂爱。

拥着怀里的丁慧,郝军深情地说:“谢谢你让我体会什么是爱。谢谢你让我知道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想为虚无的责任而活着,我只想为了你而活着。在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二十一

 

从郝军下定决心告诉丁慧自己有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他准备面对丁慧的大吵大闹,也准备自己发誓言、作保证。对于以后事情的发展,丁慧表现的如何的不堪,场面怎么的混乱,郝军知道,都是自己必须承担的。丁慧的任何不满,发泄,郝军都可以想象、理解,也愿意接受。他相信,无论最终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结局,自己都可以悻然面对,坦然接受。

但是,对于郝军的坦白,丁慧没有任何的过激行为,更没有恶语交加,甚至,在丁慧眼中,郝军找不到一丝对自己的轻蔑、不屑。反而,至始至终,丁慧都表现的异常安静。当郝军在讲述那些难过的过往的时候,丁慧会更加的温柔、体贴。

这样的丁慧,让郝军的内心感到不安。

 

夜里的长谈,郝军说得足够详细,也很诚恳,丁慧能够体会郝军的心意。只是,她不想再提起郝军成家的事情,也不再谈论他们对未来的打算,更没有让郝军做出那怕是语言上的任何保证。

丁慧心里是纠结的,她想要逃避,逃避自己纠结的心理。逃避,是丁慧用来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郝军有家有妻子,丁慧以前是有猜疑的。丁慧问过自己,为什么郝军从不让自己去L城。之前,他们之间的电话,自己打给郝军的电话,为什么很少有接通的时候。而且,他们通话时,郝军不是在工厂里加班,就是在外面散步。为什么之前郝军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每当丁慧问起时,郝军总是几句带过,从不愿意细讲明说。还有郝军的几次欲言又止,几次的踌躇犹豫。所有的一切,丁慧知道自己有过答案。但是,丁慧却愿意自己蒙住双眼,假装自己不知道。丁慧情愿自己做一个傻气的女人!她情愿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哄骗自己。欺骗人的不是郝军,是丁慧她自己。

一切都讲明白了,那层自己放置的伪装已经没有了,是不是可以告诉自己,离开郝军就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丁慧可以不在意世人的眼光、谈论,可她也要顾及一下父母的面子。况且,丁慧看的出来,郝军特别怕他的父亲。郝军一晚上的述说,也明白地告诉了丁慧,郝军和王瑛的两个家族是不会允许他们分手的。

丁慧劝自己,也许放弃这一段无望的感情,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选择。一了百了,无牵无挂。离开了,丁慧就不会再有对不起谁的内疚感,也不会自责难过,更可以无愧地面对世人的道德指责。

可是,丁慧问自己:我做得到吗?怎么可以舍得!

丁慧就如同是一个溺水的人,生死一念间,郝军出现了,他就是丁慧救命的稻草,就是丁慧活着的希望。稻草是弱小的,他拥有的能力和力量,连稻草自己都无法承受水中浪花的一次小小冲击,又如何才能给与他人希望。可是,丁慧就是无法松开手。让郝军离开自己,甘心地放弃深入骨髓的依恋,丁慧心如刀割,她做不到,也不愿意做。

第二天,郝军被房间里饭菜的香气叫醒,他顿时感到自己饥肠辘辘的难受。一夜没有怎么休息的丁慧已经做好了郝军最喜欢吃的饭菜。

丁慧的单位里有食堂,以前郝军来的时候,丁慧怕那些大锅的饭菜郝军吃不惯,两个人常常去饭馆解决。后来,丁慧想为郝军亲手做几顿可口一些的饭菜,她买了一个电饭煲,试着自己做一些简单的烩饭。第一次的尝试,丁慧怕郝军不喜欢,还忐忑地不敢让郝军知道,自己躲在一旁,试尝着锅里饭菜的咸淡。郝军笑眯眯地看着丁慧的小动作,一脸的满足。丁慧回头时,发现郝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如同等妈妈端饭上桌的孩子。丁慧不禁为自己的多虑感到好笑,同时也隐隐地为郝军期待的目光感到心酸。

丁慧清楚地记得,那一顿饭,郝军吃的狼吞虎咽,一边还不断地夸赞,说自己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丁慧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她只记得自己抹去郝军嘴角油渍的次数,记得自己为郝军盛饭时心里的幸福,记得比拆开郝军寄给自己的邮包、礼物时还要开心的傻笑。

在简陋的宿舍里,不能做那些烹炒煎炸,但是丁慧可以用电炉子煮肉,可以蒸菜。丁慧看了许多的菜谱,只要有合适做的,她就抄下来,郝军来的时候,丁慧一道、一道地做给心爱人品尝。而且,不论丁慧做了多少饭菜,郝军每一次都吃的一干二净。看着每一次都吃撑的郝军,好几次,惊讶的丁慧,夺走郝军手里的碗筷,不准他再多吃。丁慧真怕郝军吃的太多,会吃坏了胃。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少,又是那么短,所以,有郝军陪伴的日子,他们不再经常出去。两个人呆在丁慧的宿舍里,谈天说地,恩爱缠绵。饿了,两个人一起去商场选购食材。丁慧不让郝军帮忙做饭,就是买好的装菜的袋子,丁慧也不让郝军提。丁慧的回答很简单:“你是男人啊!这些我来做。”

虽然丁慧一如往昔一般地爱着郝军,但是她的伤心,郝军都能体会。

事情总有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了与以往相比一点点的不同。

郝军变得小心翼翼,也愈来愈手足无措,他不想看到丁慧脸上的黯然神伤,也不愿意让丁慧自责内疚。他只是恨自己是否可以爱这个女人少一点。那怕只有少爱一点点,他就会理智一些,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现在,郝军只能抱着丁慧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郝军知道自己彻底地陷在了丁慧的眼泪里,他再也不能逃脱,他也不想逃。

时间匆匆,郝军不得不回去。他走了,也带走了丁慧伪装起来的坚强。丁慧心如刀割。

丁慧翻动着盆子里郝军换下来的衣服。在一件上衣紧紧贴近心口的口袋里,丁慧发现了一个纸条:

“幸福的时刻,一半是陪着你,一半是爱上你;痛苦的时刻,一半是离开你,一半是梦见你。不管面临多大的压力,前面的路如何的曲折,都请你不要离开我。因为你是我每天快乐的源泉,我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你。那些事情我会处理,给我一点时间。我爱你!

 

 

二十二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丁慧搓洗衣服的声音,还有水花的泼溅声。

刘佳艺推门进来的时候,丁慧正在把洗好的又大又厚的衣服拧干水,搭在衣架上。

跟在刘佳艺后面,还有一起进来的李明飞。李明飞是刘佳艺的男友,两个人已经谈了近一年的恋爱。

李明飞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笑着跟丁慧打招呼。刘佳艺绷着一张脸,口气生硬对李明飞说:“你走吧。我累了。”然后,一转身,气鼓鼓地把自己床上摆放的玩偶,东一下西一下的拽得东倒西歪。

丁慧的眼光探寻地望向李明飞。身材高大,穿着西装的李明飞看着丁慧笑着摇了摇头。李明飞把手里的一堆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抻了抻自己的衣服,对着已经面朝墙壁躺下的刘佳艺说到:“那你先休息一下,回头我给你打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丁慧送李明飞到了门口,李明飞嘴里不停地说着客气的辞令,暗地里,却用手指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对着丁慧略微欠了一下身子,脸上的表情怪异。丁慧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意思,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丁慧的确知道李明飞的那些动作是为了什么,也知道李明飞想要自己做什么。因为这一对小恋人闹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是丁慧给他们当的和事佬。

房间的门刚关上,刘佳艺已经坐起来,大声嚷嚷:“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今天我想吃酸辣的菜开开胃,他偏偏点了一桌子淡的、下不去饭的菜。我生气不吃,他还说我只是要减肥。他就是故意的,根本不在意我。他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气死我了!”

“你没有告诉李明飞,你想吃什么?”

“我干什么要告诉他,他不会猜吗?”

丁慧坐在佳艺床边的椅子上,笑着虚点了一下室友的鼻子,轻声说:“我都同情你的李大哥啦。你总让他猜你的想法,昨天让他猜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前天让他猜你为什么不开心又为什么高兴,再以前猜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他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况且,你好没有良心,你看人家李明飞手里拎的大包小包的,都是给你买的,你还说他自私。”

刘佳艺看了一眼桌子上挤在一堆的大小袋子,歪了头,笑得甜蜜得意。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感情用事,也是最不可理喻的人,她们可以因为你的疏忽、误会而伤心、愤怒,从而轻易地忽略掉你对她的千般的宠爱,万般的迁就;她们也会因为你的一点用心的爱念,瞬间就会遗忘那些你犯下的过失或是伤害,一脸的花痴随你摆布。女人的心思其实也很好猜,她只是需要你的一点的耐心,还有多一点的坚持,仅仅需要你默默地用你爱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闹脾气的女子,然后敞开胸怀抱紧她,怀里的女子怎样刁蛮,不讲课,如何的哭闹,如果爱她,都请你不要轻易放手、轻言放弃。

单纯的刘佳艺已经快要忘记,刚才自己的不痛快是为了什么。刘佳艺开始兴奋地翻看桌子上的那些袋子里的东西。

“你想要李明飞怎么做,就明确地大大方方告诉他,省时省心的两个人都开心!靠猜去判断有没有在意彼此,甚至是不是爱对方,太容易产生误会。因为对于心中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容易在彼此之间产生误会。但是不能因为一个误会,分开相爱的恋人,让他们彼此怨恨。

因为误会,彼此错过了,两个人该有多可惜。”

不自觉地,丁慧讲出了郝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

刘佳艺的坏脾气发完,心里的不痛快也讲出来宣泄干净,听了丁慧劝慰的话语,又念起李明飞对自己的所有的疼爱和迁就,刘佳艺的心情也开始变的开朗。

刘佳艺放下手里的袋子,调皮地一把把丁慧拽着坐在自己的旁边,伸手搂着好友,摇来晃去:

“丁慧,你知道吗?我能够认识明飞是因为你。”

 

 

二十三

 

丁慧细细思量“李明飞”这个名字与自己的关系。

丁慧找不到任何头绪。

刘佳艺慢慢摇晃着:“记得是一个春天的傍晚,那次我和张晓静晚饭后没事,一起沿着咱们院子前的小道遛弯。我好像正跟晓静感叹天气真好,话说了一半,晓静就不走了,愣愣地看着前方。我刚开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吓了一跳。你知道,晓静是电视台电视剧组的小美工,搞艺术的美女,眼光向来犀利独到。我拍了她一下,当时她给我指着前面,就说了一句话:天使就是这样降临的吧!”

刘佳艺不再摇晃丁慧,她看着丁慧。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不等丁慧响应,刘佳艺兴奋地往下说:“我看到,在我和张晓静的面前,在街边的不远处,有一对恋人在朝我们走过来。他们相拥着,互相看着对方,说着话。日近黄昏,他们身后,远处是徐徐落下的晚霞。那是一幅美的让我心醉的图画。图画里的两个人,微风吹面,甜美祥和,身体的四周笼罩着淡的光环,温暖的光亮四散,照得周围灰暗的建筑物,都像是镀金的宫殿一般的辉煌明亮。真的好美!你们好美啊!真的像张晓静说的,是一对天使!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我也要谈恋爱,我也要做一位天使,我也要美的让人羡慕。”

丁慧试探地说:“你们看到的是我和郝军?”

刘佳艺笑得眉飞色舞:“就是你们。其实张晓静和我,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认出你,等到我们感慨完了,我的心愿也说好了,你们走近,我们才发现的。当时我还想,你的变化好大呀!沐浴在爱河里的你,脸上的笑容,纯洁甜腻的真的很像一个小天使。后来,我表姐介绍了李明飞,明飞这个人吧,当时除了个子达标,其它的条件,与以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来比,很一般的。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连看一看都不会去。但是我表姐说李明飞是退伍军人,我一下就同意见面了。至少在这一点,明飞和你的郝军一样啊。也就是这一点,我心动了。不过,相处下来,明飞还真是不错。本姑娘喜欢。”

刘佳艺说的兴致勃勃,不由地又搂抱着好友左摇右晃:“丁慧,你一定要和郝军一直这样相爱啊!”

丁慧低下头,心事难言。

刘佳艺的电话响起,瞟了一眼电话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刘佳艺羞涩地笑着对丁慧吐了一下舌头。

和李明飞通电话,刘佳艺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嘴里却不依不饶地数落那个电话里明显讨饶的男子。

刘佳艺拿着还没有挂断的电话,一脸媚笑地对站在露台的丁慧说:“我出去啦,他说请我吃好吃的。你给我留门。”

看着点头同意的丁慧,刘佳艺摆手一路小跑出了房间。

丁慧看着跑出去,要大吃一顿的好友。丁慧为刘佳艺和李明飞之间能够单纯的爱着彼此,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丁慧起身,收起脸上羡慕的笑容,她站在露台,伸手一件、一件地把那些宽大的湿衣服,拧去坠在下方的水珠,再慢慢地把弄皱的衣服整理平整,努力不让衣服留下一个褶子。慢慢的,丁慧的脸贴着一件浅粉的衬衣,使劲地嗅着。衣服上面洗衣皂留下的清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让丁慧感到一阵、一阵地心酸。

丁慧可以听到刘佳艺跑出去时关门的声音,可以听到街上汽车的轰鸣声音,路上行人的吵闹声音,楼道里的脚步声音,隔壁房间播放的音乐声音。唯独,她听不到自己心里的声音。此刻,丁慧的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爱你,是我今生唯一的选择。不管我们相距多远,不管是否困难重重,爱你的心不变。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丁慧反复地读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她想问问郝军:眼泪流下来,心里的难受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痛?

 

 

二十四

 

郝军追求王瑛的时候,也憧憬着与王瑛的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郝军的婚礼很热闹,来了许多长辈和朋友,大部分都是郝家请来的。

结婚的时候,王瑛的母亲没有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等到婚礼仪式进行大半,郝军才发现。他问王瑛,需要不需要让阿东开一辆车专门接过来。在镜子前已经换下白色婚纱,重新补妆的王瑛,只是说了一句:“不用,这场合不适合她。”

王瑛的母亲孙继香,小的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长大了腿脚行动不便。后来在工作中,又因为自己操作失误,发生事故受了工伤。虽然没有大的损害,但是也因此丢掉了右手的一根拇指。伤好了之后,再也没有出去工作。孙继香很少在外面露面,她是一个特别沉默寡言的人。即使出门,孙继香也总是低头冷冷地,不笑也不说话。王瑛不愿意谈论自己的母亲,郝军很少有机会在自己家里面见到孙继香。即使偶尔撞见了,彼此也只是打个招呼,他们之间没有更多的交流。

王瑛的父亲王长庚,在郝军看来,是特别友善的一个男人,很容易相处。王长庚说话随和,声调很低。他与世无争,所以和周围的邻居、同事相处的风平浪静。在郝军和王瑛的婚礼上,轮到父母发言环节,王长庚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谢谢到场的宾客能够在百忙之中赶来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第二句却还是感谢,王长庚说特别感谢师兄一家对自己一家的多年照顾。

郝军承认,自己那时候的确是被王瑛的姿容迷住了。能够娶王瑛回家,这个在大院里,被一大帮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们追求的美人,让他们羡慕、嫉妒,这种胜利者的得意,极大地满足了郝军年轻的那一份虚荣心。让他自豪了好几个月。

但是,也就是几个月而已。

婚后的郝军,自己心里的难受也只有说给阿东听。也只有自己的这个发小,在郝军决定娶王瑛的时候,阿东问过郝军:“你真的了解王瑛吗?我怎么感觉她和你不是一类人啊。”

他们的家庭生活,真的让郝军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一类人就过不到一起。

郝军喜欢看书,王瑛嘲笑他假装斯文;郝军谈论时事,王瑛不感兴趣;郝军讲一些有趣的事情,王瑛说太幼稚。郝军喜欢安静,王瑛喜欢热闹;郝军希望沟通讲理,王瑛胡搅蛮缠。反正,和王瑛在一起时间越久,郝军越来越感觉,他找不到他们共同欣赏的,可以一起分享的任何一样事情、一样东西。

王瑛漂亮,身材火辣。她喜欢人们看自己的暧昧眼神,更喜欢那些虚无的他人的夸赞。她可以随时随地地改变着自己的笑容、姿态。她知道如何掩饰自己心中的厌恶,笑容满面地与人相谈甚欢;也知道如何取舍。

王瑛有过一个恋人,但是因为对方家庭的反对,他们之间没有结果。但是,那个男人教会了她,这个世上,任何事都是可以权衡利弊的,他也让王瑛明白了,王瑛最需要的是什么。

和郝军结婚,王瑛从来不提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除了谈钱,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王瑛说自己就是爱钱。只有钱是最忠诚的,不会背叛自己,伤害自己。其它的什么都是假的。

王瑛的观念里,嫁人就是穿衣吃饭。

郝军用于结婚的新房,是郝军家买的,找人装修的时候,王瑛坚持要按照最奢侈的标准装饰。从他们搬进去,为了保持房间干净,没有异味,王瑛从来没有做过一顿饭,她也不允许郝军使用那个富丽堂皇的厨房。日常的他们,只能选择在外面吃,或是在家吃点心,要不就是各自回各自家里蹭饭。王瑛很少做家务,她说自己小时候做的太多了,现在不愿意委屈自己。

郝军在军队里养成的干净习惯,让他忍受不了房间的脏和混乱,只要有时间,他就自己慢慢地打扫干净。为了这件事,郝军说过王瑛,他迎来的是王瑛的撒泼打滚,还有没完没了的哭诉。郝军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瑛,自己哭累了,就自己倒水喝,然后再坐在他身边接着哭诉,郝军怎么劝都没有用。而且,王瑛就会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哭闹,一个晚上自己闹腾不说还不允许郝军睡觉。

王瑛的至理名言就是,你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那时,他们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

慢慢地,郝军发现在家里人面前,王瑛的一言一行,都特别像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只有一件事情,让郝军领略了王瑛的反复无常。结婚后,他们一直没有孩子,主要是王瑛不想。一次,家里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郝岩劝他们早点要个孩子,当时,王瑛只说自己凡事都会听郝军的安排,郝军调侃说自己现在就可以。结果,回到家,王瑛又是一顿大闹。那一次的吵闹,情绪失控的两个人都动了手,王瑛打碎了郝军从部队带回来的吉他。

结婚几个月,郝军明白了,王瑛在自己面前和在众人面前,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让郝军即匪夷所思又痛苦不堪。

王瑛,经常召集一帮人在郝建国的老房子里打麻将。他们可以从艳阳高照打到夜幕低垂,也可以从夕阳西下玩到晨光微醺。王瑛经常是带着一身的烟气,满脸的亢奋回到家。看着郝军不屑的眼神,王瑛却很自豪地表白,她就是喜欢麻将桌上,输赢之中的那一份冲击。而郝军,他讨厌没有规律的作息安排,他厌烦牌桌上的无聊对决,更讨厌听兴奋的王瑛讲述那些牌桌上的输赢、人品。

平日里,王瑛逛街购物毫无节制。新房里准备了一间很大的房间作为衣帽间,里面摆放的都是王瑛购置的衣物,郝军的衣物只能放在装修成客房的房间柜子里。衣帽间里,所有东西堆放在一起,混乱不堪。买回来的衣服,有一些就连标签都没有扯去,甚至来不及被王瑛穿上身,就放过了季节。还有许多衣服,王瑛仅仅穿了一回,就被她随意丢在衣帽间的地上。

郝军,是一个在生活中力求简洁舒适的人,很反对铺张浪费。尤其对于,在商店之间没有目的的转悠,郝军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当郝军提出异议的时候,王瑛的解释:她就是喜欢这样,见到新奇的东西,无论是否合适,都会买回来。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的感觉,会让王瑛感觉满足开心。

郝军想要慢慢地磨合和王瑛的生活,求同存异。可是,郝军发现,在王瑛的眼睛里,没有自己的位置。而且,王瑛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郝军进不去,也不愿意。郝军没有心情,也没有那份耐心。

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家。

作者简介:我有点腼腆有点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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