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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八十四)

时间:2019-06-04   作者:桦林边缘 录入:桦林边缘  浏览量:127 下载
     黄连长在几分钟内,看到了两个战士在他的身边不在了,牺牲了,死亡的发生就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他忍不住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这是战士们在拿自己年轻美好的生命来换自己长官的存在。
“连长,坦克没有被炸着,后退了。”一个战士又喊道。
有几个战士一时高兴鬼子的坦克要撤了。
“连长,是不是坦克不行,鬼子受不了了?”有战士问。好像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惊喜。
“不是。”黄连长凭自己经验说。
“为什么?”
“它要再次进攻。”回答的是尹东副连长。
这时,松井大队长看到多个中国军人还在说话。他立刻指挥刀一指:“杀格格一一”
于是,城下的鬼子就端起枪向上面的中国军人开枪。
反应非常快的黄卫国连长立刻大喊:“趴下!”
可还是有一个战士没有反应过来。黄连长就一步跨过去,把他按了一下,而自己没有弯下腰,一两颗子弹正好从城垛的间隔处射上来,射进了他斜插在他紧系着宽皮带里的驳壳枪下的小肚皮里,他身子晃了下,发出一声闷哼“嗯!”
“连长,你受伤了!”有战士喊道。
这时,黄卫国连长痛得脸皱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肚皮,血从他捂住的手指缝里渗流出来,他踉跄了两步,他没有倒下,而是立刻看坦克。这时,坦克又开上来了。
“把炸药包跟我。”
“连长,你想干什么?”尹副连长问。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受伤的连长要亲自炸掉坦克。
“快拿来!”黄连长增大了声音。时间已经来不及。鬼子的坦克开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正在不顾一切,对着仿佛不再厚重的城墙冲撞而来似的。黄连长又立刻捂住流血的小肚皮,难忍的小肚皮伤痛使他眼睛闭了一下,嘴巴边的脸往上皱了下,他还是往坦克开来的方向相对的城墙边边看边移动。
“炸药包!”黄连长一双大大的显得湿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下的在急急开近的坦克。这时一个战士跑过来,把一个炸药包拿给自己的连长。
“不够,再拿一个,”黄连长喊道,一双恨恨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坦克。这个战士又飞快把炸药包拿来交到自己连长的手上。黄连长像是一个马上就要去干活的人一样,拉燃炸药包,左手把原来的一个炸药包拿起,爬上城垛相互间的空隙,立刻猛地跳下去。他想往坦克中间跳,只见他从城垛间跳下,往他身下正急急的坦克落下去。于是,一会,两声相隔一两秒的巨大爆炸,两团绯红的夺目的火光在直立的灰色城墙和坦克这一片躁动的地势间展开,国军连长黄卫国就像一块铁,顿时,熔进几千度高温的绯红色的,红亮亮的钢炉里的火光里……
     现在是下午13点多种。我爸爸带人把李大哥的遗体从江城偏西的一条出城处出去了(这里没有日军),还有一路悲戚,眼睛都哭肿的淑琴。一路上,没有女人扶她。我爸爸就扶住淑琴和抬着还没有上漆的呈浅黄的棺木,六个人就上了离江城几公里远的七星山。一路上,时不时听到淑琴呜咽、肝肠寸断的悲痛欲绝的哭声。他们走过的山道,看上去满山的树木凋零。一片灰烟色的、又寂静又凄凉,往上就是褐色的陡立山坡,再往上,就是一横溜的树。树叶早已没有了,全是靠得相近的光溜溜的树子,有些弯曲的纷纷向灰白色天空伸展,就像有无数双手密密麻麻的向上举着一样。
山路上,非常的安静,连走路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楚。在这样的气氛中,你能感受到,山的高耸,倾斜而下的灰色山坡,还有静得仿佛世间纷乱的事和战争都在此时割裂开很遥远的山脚,还有来自冬日依然和谐静幽的树林。
坑已挖好。
看着装有自己丈夫冰冷尸骨的棺木就要放下挖得如皱纹般的湿润的土坑,淑琴就哭得更伤心。从现在起,她就看不到自己丈夫和孩子的爸爸了。看到,几个临时喊来身着灰色粗布衣服的工人把铁铲向堆得像拱起的小土堆的湿润泥土,朝土坑里发黄旧棺木上铲泥土,有些还落在棺木和坑相间的一段窄窄的空地上,也落到棺材边的泛着紫红色潮润的坑里。
淑琴哭泣着,她心一横,干脆扑向自己丈夫的棺材上,与他一起去。这时,一个工人马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而淑琴还要往下扑。这时,我爸爸立刻走过去紧紧地拉住淑琴的手。“淑琴妹,不要这样。”
“我要和孩子他爸一起,我要……,我这样已经没有意义,还是和老李一起去……”
淑琴就这样哭着,额头上的头发都掉了下来有些遮在她眼泪闪烁着的眼皮、脸上,她也不管这些,亲人的失去,已经把她对丈夫的爱,对丈夫的依靠瞬间中断,就像她眼睁睁看到丈夫死在自己身边一样,一时间,她的身心被巨大的悲痛击碎。一个对自己的未来十分安心,对自己平淡的幸福日子更加珍惜,而说好跟着自己的丈夫带着一岁不到的儿子去江城的莫愁湖去耍的淑琴,还没有离开家,自己的丈夫就被日本侵略者的飞机炸死了……
看到淑琴哭得一脸的泪水,几乎什么都不能再拦住她这一决死的念头,我爸爸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以安慰不来人,就这样有力地默然拉着淑琴的手,也默默难受地看着在挣扎的淑琴,我爸爸这样的男子汉也忍不住流泪夺眶而出,然后,他略把脸转过去……

作者简介:我有点腼腆有点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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