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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之死

时间:2023-02-07   作者:陶兴国 录入:陶兴国 文集:舞台——陶子小说集1 浏览量:137 下载
一、
     龙凤苑坐落在山水市的东南处,前临鸳鸯湖,是本市唯一的一处高档别墅区。错落有致的二层别墅,将欧美时尚与中国古代建筑的典雅有机地结合起来,本来就令人心旷神怡了,再加上小桥流水、榄廊曲折的南方园林设计,以及鸳鸯湖时时送来的凉爽,龙凤苑的房价一路飙升成天价。
    按照既定的路线,隋乔顺在龙凤苑曲折的步行窄路上转了二圈后,便踱着坚定、自信的四方步走向了自己的家。进的屋门来,发现在门一边有一桶十升的胡姬花花生油,问:
    “谁来过了?”
    “是老干办的孙一维。”坐在沙发上吃松子的妻子杨芝答。孙一唯是山水市山云镇的老干办主任。
    “奥,快过年了,这是给退休的干部发的慰问品吧?”
    “嗯。孙一维说,今年财政上没有钱了,不发又不好,少发点意思意思。”杨芝嘴里的松籽仁有点多,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就一桶?”
    “一桶。”
    “我不是问一桶二桶。”
    “那你问什么?”
    “一辈子了,总是不能理解我的话,我的意思退休的干部一样吗?”
    “一个样。他们来时、我正在大门口,从车上往下拿的时候,我看见来,全是清一色的十升的胡姬花花生油。”杨芝的话还是含糊不清。
    “这不行!他妈的!怎么能一个样!”
    妻子杨芝被唬了一跳,她立即停止了往口中送松仁籽,抬脸看到丈夫隋乔顺脸、脖一片红紫,立即扔掉手中的松仁籽,口中也不再咀嚼,囫囵半片地咽下去后,宽慰似的说:
   “你不是已经在九月份退休了嘛,还能不一样? 再说了,不就是一桶二桶油嘛,有什么意思?”
   “不是一桶二桶的问题,没有退休时,我担任党委书记,我的职位最高,我的工资最高,每次发奖金时我最高,级别享受正县级,也是我的最高,”隋乔顺怒气冲冲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妈的!”
    妻子还是以劝慰的口气说:“算了吧,这点东西对于咱算什么?”
    “算什么?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原则问题。”
    “你不是已经退休了嘛。”
    “退休了,退休了在整个山云镇退休人员中,也属我享受的级别高,退休的退休金也最高,发放的慰问品能一样吗?他妈的混蛋,”隋乔顺边说边从衣袋里掏出来手机:“先打个电话弄个明白。”
    也调出了老干办的电话了,隋乔顺却停止了动作,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先不打了,干脆明天去一趟,以求解决的干净利索。”


二、

    第二天一早,隋乔顺就驾驶着“宝马”,驶向了山云镇。
    山云镇是山水市最西边的一个乡镇,距离山水市四十公里。隋乔顺二次在这里工作过,刚参加工作时,在这里工作了七年。第二次是以党委书记的身份再次回到这里,属于荣归,而且一干就是八年,并在任上退休,按现在时髦的说法,安全着陆了。隋乔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是熟悉的,退休后从这里经过二次,每次都是泪眼朦胧、心里酸溜溜的,是啊,每个人的工作时间有几个十五年啊。但是今天不同了,他完全没有上二次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屈辱和愤怒。
    进入山云镇政府驻地,隋乔顺本想去党委大院找一找现任党委书记刘大为,考虑到自己跟这个年轻人以前没有交往,不好说话,不如先到老干办去摸一摸情况,毕竟老干办的人都是自己的老部下,所以车头一右拐,驶向了在文化广场内的山云镇退休干部办公室。
    分管退休人员的事务,一年中,到了年底走访慰问退休干部就算是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了,所以无论在哪一级政府都视之为无足轻重的一个单位,人员组成基本上是从党委、政府各个部门中快到了退休年龄、浑浑噩噩不再作为的人组成。老干办主任孙一维五十七岁,副主任杨大述五十八岁,一般工作人员姚布宁、刘振豪、秦阕若分别为五十九岁、五十四岁、五十五岁。只有会计罗刚年轻,四十一岁。说起罗刚,虽然年轻,在老干办资格却最老,他三十四岁时,就从财政所调到了这里。他调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年老昏聩,是因为罗刚这个人说实话,坚持原则,常常因为看不惯的事而大声吵吵,不适应干其它工作。年轻嘛,老干办的人事资料、账目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等于会计、现金、文秘一身兼任。
    已进入了腊月二十,走访慰问退休老干部的工作就进入日程了,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年假前完成走访任务,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采取了自取慰问品、捎取慰问品和上门送慰问品的方式进行。按说这种方法有违必须登门慰问的上级规定,但是由于现在退休后的人员多数随着孩子天南地北的居住,所以也就自然而然、见多不怪了。
    六个人分成三组忙活到昨天,走访慰问圆满收官。今天全体人员齐聚办公室,有一搭无一搭地交流着走访的耳闻目睹时,隋乔顺走进来办公室。大家齐刷刷站起、异口同声地说“隋书记好”。孙一维不仅站起来,而且边问候着,边走向前去伸出右手准备同老领导握一握手。
    隋乔顺也不作答,也不理睬孙一维,一脸的严肃与愤怒,径直走向孙一维的办公桌,然后一腚坐了下去。霎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跌倒了冰点,大家一头雾水地、讪讪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孙一维只好坐到了墙边的一排沙发上。

    沉闷,沉闷的着实令人窒息,大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了打破这尴尬的状态,孙一维只好硬着头皮、将脸上挤满笑容问:

“隋书记,有什么指示?”

    “还隋书记?什么书记?我就是个吊!我才退休几天,就开始做贱我。”
    “你是说…”
    “我问你,今年的慰问品就一桶花生油吗?”
    孙一维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为这事,忙回答说:“是这样的,咱乡镇财政上没有钱了,李镇长去跟汽车配件厂协商以借款抵来年税的方式借了一部分钱,应对年前各个方面的开支。领导们决定今年的慰问品不再是过去的一桶油、一袋子大米了,只发一桶油算是免一免羞脸。”
    其他的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不是说一桶还是二桶,一袋还是二袋,我是说我怎么能同他们一个样。这些退休的干部除了我,谁还能享受正县级待遇?”
    “咱以前就是这么发的,一律平等。”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孙一维这下算是明白隋书记发怒的原因了,所以就不急不躁地解释说:“以前也是这样,觉得事小,就没有向你汇报,再说了这也是多年的惯例、一直延续下来的。”
    “这么说,我在任时,你们就没有拿我当个玩意。书记,个吊,你们拿书记当个吊!”
    这时,罗刚腾地站起来、大声地说:“隋书记,你这么说你就不对了,你…”
    只听到咚的一声,隋乔顺把桌子一擂,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罗刚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然后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瞪着眼,张着嘴,就是不出声,此时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又是沉闷,令人窒息般的沉闷。稍一会儿,坐在隋乔顺对面的老干办副主任杨大述先是回头在自己的同事脸上逡巡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隋乔顺轻轻地叫:“隋书记,隋书记,隋书记。”
    又回头对着大伙说:“我看不对,隋书记他…”
    大家立即围拢了过来:一个翻着白眼珠,嘴里留着口水,脖子僵直地立着,浑身颤抖的隋书记涌入了大家的眼帘。
    众人手脚忙乱地抬上车,送到了镇卫生院,诊断为脑溢血。在120转送山水市人民医院的同时,孙一维电话通知了隋乔顺的家属。


三、

    抢救了二天二宿,还是无力回天。弥留之际,隋乔顺含混不清嘱咐妻子说:

    “丧丧事,要办办办体面面一些,不能能跟他他们一样…”

作者简介:陶兴国,男,笔名晨雨,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人。工作之余喜欢阅读和撰写文字,用敲打的方式记录生活的美好和岁月的沧桑。邮箱pdchenyu@163.com电话13280830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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